第三篇｜主要不是做事，而是做人

門徒訓練不是上完一套課程

在恩慈近年的牧養轉型中，小組與門徒訓練是兩個最核心的部分，但兩者並不是各自獨立的事工。

董牧師說得很直接：「門徒訓練不是學材料，不是上課。」教材和課程可以成為工具，卻不是門訓本身。真正的門徒訓練發生在關係、陪伴、服事、失敗、認罪和生命改變之中；一個人不只被幫助，也逐漸成為能夠幫助和培養別人的人。

因此，小組不是門訓的終點，而是讓門訓發生的環境。原則上，每位會友都歸屬一個小組；即使某段時間未能固定參加，小組仍知道他屬於這個群體，並承擔關懷。

董牧師把「真實面對自己、摘下面具」視為門徒訓練的重要部分。人若只在聚會中維持良好形象，卻不願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軟弱和問題，關係便很難深入，生命也不容易被光照和改變。

真實並不容易。它要求人面對自己不願觸碰的部分，也容許可信任的同行者看見不完整的自己。但董牧師相信，最終得到益處的，是這個人的生命。

領袖也必須先作榜樣。如果牧者不真實，就很難要求會眾真實。因此，在合宜的界線內，董牧師願意讓自己的生活與家庭保持透明，也鼓勵教會形成坦誠而不裝假的文化。

恩慈設立多個事工組，不只是為了完成更多工作，也為了讓更多人有參與、嘗試和成長的機會。

人在服事中會發現恩賜，也會暴露限制；會經歷成功，也可能失敗；會學習承擔責任，也會學習與不同的人配搭。因此，家庭小組可以是門訓小組，事工團隊同樣可以成為門訓的場域。

「事工不是目的，而是手段；主要不是做事，而是做人。」

當有人提出「教會應該做某件事」時，董牧師有時會回應：「太好了，那你來負責。」實際承擔能幫助人發現自己是否真的有相關恩賜，也讓能力在操練中成長。

他願意「憑信心冒險」，給人機會，也接受同工可能失敗。一兩次失敗不代表一個人沒有價值；若經過多次嘗試，證明某項服事並不合適，再一起調整位置。團隊不應因一次失敗便彼此指責。

隨著教會人數增加，主任牧師不可能繼續直接面對每一位小組長、事工負責人及所有具體需要。恩慈因此逐步建立兩層牧養與治理架構。

牧養方面，二十多個小組分成六個區，每區約有三至六個小組，由區長帶領小組長；治理方面，約38個事工組歸入六個事工部門，由部門督導帶領各組長。

這項調整不只是為了提高效率，也是為了讓更多弟兄姊妹獲得帶領、服事和成長的機會。主任牧師把較多時間投入核心同工、傳道人及可能成為下一代領袖的人，再由他們繼續牧養和培養別人。

教會近年推動「四代同行」：每位同工都應有一位帶領自己的「保羅」、一位自己正在培養的「提摩太」，以及一位彼此扶持的同行夥伴；被培養的人日後也繼續培養下一代。

這個觀念把傳承從主任牧師的接班問題，擴展到教會每一層的關係。成熟領袖不是把所有事情做得最好，而是讓下一代逐步承擔，甚至容許他們使用不同的方法。

在籌備中英雙語跨文化崇拜時，核心團隊主要由年輕人組成。董牧師刻意不參與他們所有會議，讓他們自己計劃、組織和推動；同時設有牧養團隊保持溝通，在重要決定和原則性問題上提供支持。

他把這個原則稱為：

「放手，但不放任；在背後支持，而不是處處替他們把關。」

董牧師警惕把神話語的權柄變成牧師個人不可質疑的權力。講台上的人傳講神的話，會眾有時容易把對神話語的尊重，轉化為對牧者個人的崇拜。

因此，恩慈強調團隊事奉和集體領導。由選舉產生的長老與主任牧師組成小會；重要人事、重大事工及植堂方向，即使由主任牧師首先提出，也需要在小會中形成基本共識再推動。

若有明確反對意見，董牧師寧願繼續禱告和等待。有些方向甚至等候數年才推動。他也不希望同工只是因為「牧師說了」便表示順服，而是一起尋求神的心意。

不同意見並不必然破壞合一。真正危險的是不直接面對當事人，卻讓話語在群體中流傳。董牧師鼓勵弟兄姊妹若對領袖有意見，可以直接溝通；領袖也要願意聆聽，分析反對的原因，而不是把反對者自動視為錯誤。

他盼望每一次牧養對話，都能幫助人重新得力：

「沮喪地來，興奮地離開。」